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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謝尚榮:書癡閆孺一(小小說)

      發布日期:2022-5-7來源:四川智慧子月科技作者:謝尚榮瀏覽量:675
      詳情介紹

             

      作者近照

               閆孺一從小喜歡讀書,哥哥比孺一大五歲,每天背著書包,拿著一個鐵環,和鄰居大哥哥們一起上學,一起放學回家,一起游戲。把小孺一羨慕死了。五歲不到就吵著讓媽媽送他去學堂讀書,可那時剛解放不久,連年戰火,使新中國千瘡百孔、百廢待興。家里窮啊,供一個孩子都惱火,別說兩個了。但媽媽一直記得孺一兩歲爸爸去世時留下的話:孩子他媽,孺一這孩子最聰明,將來會有出息,一定要讓他多讀書??!于是靠著祖上留下來的竹林,供孺一讀書,每到趕集,媽媽就會扛著一大捆竹子去集上賣,孺一家離最近的集市都有20華里,一個女人扛著100來斤的竹子十分吃力,不知道要歇多少次才能到集上,孺一媽媽左肩扛不動了換右肩,右肩扛不動了又換左肩,每次趕集回到家里,都是兩肩紅腫,疼痛難忍。每次趕集,天剛發亮就得起床,把頭天砍好的竹子扛到集市,雖然一捆只能賣幾塊錢,但供孺一上學也還是可以的。記得孺一第一次去學校,因年齡不到六歲,學校不收,無賴孺一媽只能去求村支書幫忙到公社把孺一的出生年月改了,說村上文書登記時搞錯了。就這樣孺一的年齡從此就大了兩歲。

               說來也怪,孺一從一年級到五年級成績都很好,每科考試都是班上前三名,深得老師的喜愛。很順利的讀上了初中、高中。殊不知轟轟烈烈的文化大革命開始了,學工、學農、學軍,教材的簡化改編,斗走資派,高考也停了,學生們無心學習,人心思動。這時閆孺一也曾彷徨,感覺讀書沒什么用??筛赣H的話語一直在耳邊提醒自己:“書中自有黃金屋,書中自有顏如玉,孩子,以后要好好念書,書放在腦海里那才是自己的,兄弟分家都分不走,我給你取名:閆孺一,就是希望你認真讀書。千萬別忘記了書中自有黃金屋,書中自有顏如玉??!”,又想到母親為了自己上學那么勞累辛苦,于是,孺一靜下心來,兩耳不聞窗外事,在人人都沖動的年代,硬是堅持讀書,經常周末也不回家,幫語文老師守寢室,高中兩年把老師書架上的中國的外國的名著都讀了個遍,什么《西游記》《水滸傳》《三國演義》《紅樓夢》羅曼·羅蘭--《名人傳》大仲馬--《基督山伯爵》雨果--《悲慘世界》《巴黎圣母院》列夫托爾斯泰--《復活》巴爾扎克--《高老頭》莎士比亞--《哈姆雷特》《安娜卡列尼娜》司湯達--《紅與黑》狄更斯--《雙城記》。孺一越讀越有興趣,凡是讀到精華的佳句都要抄下來,兩年抄了近十萬字的美文佳句。住校期間,每天都比別的同學起得早,與最要好的同學一起來到操場,坐在地上,兩人背靠著背讀書,看誰讀得又快又清楚,課本里面的詩歌散文都能背下來。

               記得一次早讀課后去食堂打飯,孺一手里拿著一本郭沫若的詩集,邊走邊看,下梯坎時踩虛了腳,一個前撲,把走在前面的女同學撲倒在地上,這位女同學是同年級一班的文娛委員唐桂花,這是全校出了名的?;?,那身材簡直美極了,一頭烏黑的頭發披在肩上,如一泓青色的瀑布,走起路來是亭亭玉立,婀娜多姿。平時男同學們的目光都是隨著她轉來轉去,可那個年代的年輕人都比較保守,誰都不敢把心中的愛表達出來,只能遠觀而不能近視,沒想到被這個其貌不揚的孺一占了大便宜。恨得那些“粉絲”們咬牙切齒。話說孺一把?;▔涸诘厣?,還沒看清是誰,趕緊把眼睛閉上了,一股誘人的香味直透心脾,讓他感覺到從來沒有的快意。腦袋中瞬間像短了路一樣,什么也想不起來了,只想這樣靜靜地待著。還是被壓在下面的桂花使勁把他推開,才想起剛才摔了一跤。弄得灰頭土臉,十分窘迫。桂花知道孺一不是故意的,也沒怎么怪他,可從此同學門給孺一取了一個外號“書癡”,很快書癡被叫出了名,全學校都知道高七三級二班出了個書癡,這在當時確實另類。桂花從此也就更加關注這位書癡了,經常時不時地來到孺一教室和女同學玩耍,實際上就是想看看這“書癡”在干什么。難道這一撲還真撲出來緣分嗎?

              孺一高中畢業回到家鄉,由于文化高到處都缺老師,很快被完小請去做代課教師,兩年后轉為正式教師。并結婚了。說起孺一的婚事還真有趣。這時孺一母親已經去世,孺一家里什么也沒有,就倒插門做了上門女婿,結婚當天就提了兩個箱子,這就算他的陪嫁品了,到女方家里時,親戚們都想打開新女婿的箱子看看是什么“嫁妝”,又怕孺一不高興,等到新郎新娘去敬酒時,女方幾個姨媽偷偷來到新房,打開箱子一看,原來兩個箱子裝得滿滿的都是書。有幾件換洗衣服都是用一個小包裝著,其余別無長物。親戚們想到孺一是老師,當然離不開書啦,再說選這門女婿也沒指望他的家產,主要是人品好,實誠。也就沒有過多責怪。

               孺一是一個不懂浪漫的書呆子,平時少言寡語,又做不來家務事,結婚6年沒有孩子,丈母娘開始埋怨,孺一夫妻之間也出現了矛盾,最終離婚了。孺一結婚幾年,自己每月工資基本都是交給妻子,維持開支,在經濟上對這個家庭還是有一定貢獻,離婚時丈母娘就怕女婿給她分家產,殊不知這個憨女婿什么都不要,還是提著結婚時的兩個箱子離開了。搬到了學校宿舍,從此孺一心撲在教書育人的事業上,一直沒有再婚,由于教學效果好,表現突出,還在各級教學刊物上發表不少論文。閆孺一得到了教育界同仁和領導的肯定,1995年獲得市勞動模范的光榮稱號,本人也提拔到市教育局當了教研室主任。

               最近,孺一接到高中讀書時班長的電話,說要建一個高中同學的微信群,進去以后把以前幾十年沒見面的同學都聯系上了,孺一很開心,這也許是他這么多年來除工作以外最高興的事。在班長的組織下,高中同年級的同學會如期召開,見到闊別幾十年的老同學,孺一別提有多高興了,更讓她意想不到的是,曾經被他撲倒在地的?;ㄌ乒鸹ㄒ瞾砹?,然而,歲月不饒人啦,昔日的美人如今已皺紋滿面,青絲斑白,容顏雖然有些憔悴,但身材依舊,還是一個美人坯子。桂花見到孺一也頗感意外,特別是當兩人目光碰到一起時,桂花臉上頓時飛起了紅霞,目光中流露出了一種柔柔的情意。如今的孺一,再也不是少年時代的書呆子,瞅準一個桂花獨處的機會,悄悄走近她身旁:“老同學,還記得我嗎?我是......”,“書癡,你好!哪能不記得你喲!我就從來沒有忘記過你。”“時間過得真快呀!你現在還好嗎?住在哪里?”,“哎,一言難盡,老同學,加個微信嘛,我們下來再聊,好嗎?”,同學會做了些什么,孺一不清楚,因為他根本沒有把心思放在聚會上,最讓他高興的是找到了唐桂花,這么多年從教書、結婚離婚,提干,風風雨雨,心中唐桂花的影子一直揮之不去,這種相思是那樣的執著,又是那樣的酸楚。

              在微信中桂花把這些年的經歷完全告訴了孺一:原來高中畢業后,桂花就經人介紹遠嫁到安徽農村,后來去縣城經商開飯店,也找了些錢,可丈夫是一個酒鬼,經常喝醉了打她,夫妻關系一直不好。一兒一女都已成人結婚,幾年前丈夫因患肝癌去世,桂花就回到老家,在市里買了一套兩居室,個人生活??恐錾獾姆e蓄過日子,最近報讀了老年大學舞蹈班,過得比較安靜,只是回到家里,總有一種孤獨感,閑暇也到處打聽孺一的下落,有同學告訴桂花,孺一在教育局 工作,但始終沒有聯系上。兩人心里都一直保存著那份純真的情意,現在都是孤單一人,于是很快就住到了一起。四十年啦,“書癡”終于追到了當年的?;?,成就了這段姻緣,了結了多年的相思之苦。

               最后,我想告訴大家,其實這個“書癡”就是我,文中所寫的故事也是我的親身經歷。如今我已退休,但和桂花一起在老年大學讀書很充實,我們也很幸福。我要感謝我的父親,是你的遺言激勵著我讀書;感謝我的班長組織了那場同學會,讓我找到了桂花;感謝黨和國家改變了祖國的面貌,給了我幸福的人生!

               [作者簡介:謝尚榮,筆名:蜀南劍客、鹽道瘦馬、之云。四川自貢人,長期從事高中語文教學和企業管理。智慧四川戰略聯盟理事會會員、中華新文學聯盟暨《青年文學家》雜志社理事、四川省自貢市作家協會會員,自貢市民間文藝家協會會員,自貢市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,自貢市沿灘區作家協會副主席。自貢市貢井作家協會會員,畢業于西南師范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。其作品多在江浙地方報紙上發表。詩歌《珍藏這一刻》被中國當代網絡作家、詩人作品精選《新銳》收錄出版。報告文學《問渠那得清如許,唯有源頭活水來》被國家級刊物中國工人雜志《共和國的脊梁》、《共和國最美創業者》、《盛世華夏-海內外杰出功勛人物》等書刊收錄出版。隨筆《哦.小潭》發表于河北省作家協會主辦的《散文百家》并獲征文一等獎;小說《夢,在延伸》獲四川省總工會征文比賽二等獎,故事《李福良的三D情結》獲遼寧省福彩征文優秀獎,故事《遺落在江南的盤古王后人》獲廣東省盤古王征文比賽優秀獎;《我的軍人情結》獲自貢市圖書館建軍90周年一等獎,現代詩《釜溪河蜿蜒流淌》獲自流井區圖書館改革開放四十周年征文三等獎,報告文學《促綠色發展,鑄產業輝煌》獲第七屆九洪西瓜節主題征文比賽一等獎,并出版發行詩集《詩邊就夢》、報告文學集《弄潮者》。作品涉及散文、詩詞、故事、小說、報告文學等。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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